07 May 2007

蔚藍而短暫的緩慢

在灣仔舊區的菜市場匆匆買了點蔬菜,然後選擇了柯布連道直通稅務大樓的大橋路線到會展而捨棄菲林明道,原因是前者是天橋,我不用在交通燈前等待。換句話說,這次選路的原則是「快捷」。但是,天橋的人流不少,而我稍稍在稅務大樓的一些展覽板前放慢腳步,即被尾隨的行人語氣不太友善地請我讓路。城市人走路,點到點的時間越短越好,人人都想帶個隨意門玩瞬間轉移;但你每天巴不得縮小再縮小的行走距離,既是你盡快到目的地幹要事的障礙,也是不少人現正身處,甚至相當珍視的空間。只是,你沒有心情細看。

接著從灣仔碼頭乘坐天星小輪往尖沙咀,卻不可以用「快」來形容。碼頭的確接近我要到的地方,但坐天星小輪仍然不比乘地鐵快多少。只是坐小輪保證有位子坐,兼可享受海景清風;而今天渡輪準備繞過會展之際,左窗外忽見夕陽一輪,紅得發燙。香港有讓人清楚看見紅日的能見度,並非必然;能在幾成香港經典的天星小輪上得見如此美景,可謂不枉此行。

坐船就是為了悠閒看海;雖然維港已不復當年寬闊,石屎堆成的海岸景色也無甚美感,但乘小輪仍然是結束工作天的上佳選擇。像我這樣花了半個航程在電子手帳寫字的人,跟船還沒有停好就走到出口前急欲登岸的乘客,都和整個氣氛不甚搭配。

那洗滌疲勞的蔚藍空間,不消十分鐘,就給我漂流而過。點到點的時間,的確,很短。

05 May 2007

慢N拍寫檸檬茶

阿明在滿場人聲喧鬧中,嚼著毫無咬勁的意粉和鬆化得有點兒虛假、充滿黑椒味的牛排。餐桌上的話題不外是各人的職場是非,上司如何不近人情、客戶如何驕橫刁鑽;阿明默默擔當朋友們最需要的聽眾,心裡只想著九時半準時開場的集集對罵人人奸險勾心鬧角大崩壞。

「我弟弟今年會考,著我替他操練中文作文,你們說用甚麼話題才好?」阿立忽然改變話題。

「我只會做設計,中文作文從來都不好,別問我了,」阿強埋首焗豬排中,話音含糊。

「啊,不外乎是那些大路的『談談香港人的品德修養』、『一次難忘的失敗經驗』之類吧?」阿邦道。

「對啊,搞垮弟弟的會考的話,我真是難以擔當,所以都不敢隨便出題。我叫他做往年試題或試試補習社的題目,但他說都做過了……」

「作文從來只是創作,根本不用太刻意練習吧?」本來覺得話題沉悶非常的阿明,也加入討論了。

「不,會考作文從來只是投評卷員所好;時間有限,難道可以寫出甚麼曠世傑作嗎?走偏鋒即是冒險,會考的準備就是把風險降至最低,因為會考『炒粉』,任誰也負擔不起!」阿邦堅持走大路路線。

「但創作力不就正在『非一般』的題目中給磨鍊出來的嗎?如果題目早已把框架收得窄窄,讓你幾乎猜到評卷員心目中的起承轉合,作文根本就沒有意思吧!」阿明回嘴。

「可能是吧,但我實在也不敢冒險,阿邦,我還是採用你那兩個穩妥不會出錯的題目吧。」阿立說罷,話題也自然結束;各人的心思返回面前的食物上。

但阿明面對味同嚼蠟的牛排意粉,實在再吃不下去。還是及早點一杯檸檬茶,讓混和普洱味的西冷紅茶和酸澀的檸檬把西冷牛排呆板的味道完全蓋過。

「麻煩你,一杯凍檸茶!」阿明對剛好經過、狀甚忙碌的侍應說。

「我也要一杯!」冷不提防滔滔不絕談論著同事嘴臉的阿強突然叫道。

「我也要!」「我也要!」

「嘩,人人都喝凍檸茶?凍檸茶舉手!」阿邦企圖「維持秩序」。

四人都把手舉起來。


阿明忽然靈光一閃:「不如以『檸檬茶』為作文題目吧!」

「不是吧?這樣不像題目的題目……」阿強回應。

「對啊,不如『清拆天星碼頭之我見』吧,四平八穩!」阿邦搭腔。

「其實也可以當是一種選擇,就把阿邦那三個題目和阿明的『檸檬茶』一起給我弟弟選擇吧!」阿立說。

「以我對你弟弟的認識,我敢擔保他一定不敢寫『檸檬茶』!」阿邦自信滿滿地回。

「那你們呢?你們會怎樣寫?」阿明問。

「我會寫焗豬排飯配凍檸茶的絕配……」阿強回。

「小時給班上惡霸搶走了紙包檸檬茶,至今印象深刻,我會寫我和惡霸在小學校園的三年激鬥!」阿立說著,眾笑。

「一定是愛情故事,我每天替某女孩的檸檬茶『篤檸檬』,然後女孩車禍喪生,悲劇收場,我以後不喝檸檬茶以作悼念!」阿邦引來眾人指其橋段和韓劇一脈相承,太土。

說著,四杯凍檸茶上桌了,眾人在笑聲中,慢慢回歸沉默,埋首於混和普洱味的西冷紅茶和酸澀的檸檬中。



時間:大約半小時至35分鐘
字數:1,124(嚴重超標)
後記:我考會考那個年代,不可以用人名,要用「甲乙丙丁」代替;我這篇也「違規」了,但甲乙丙丁真的太悶,寫不進去。

26 April 2007

真實生活之失掉主題曲

最近「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了「主題曲」。有時,的確會突然想起一些歌曲,然後不斷哼著副歌,但通常不消幾小時,就「換歌」了。更甚者,伴隨歌曲的畫面,大多不屬自己,甚至只有音韻沒有畫面,跟過去的好時代相去甚遠。

那些同一張唱片放在唱機中,十首歌反覆反覆到尾再從頭的日子,已遠。那個可以用一句歌詞、一個歌名總括滿腦子無以名狀的思緒的時代,結束了。Globe和Bonnie Pink在筆者的生活裡的歷史使命好像已經完結,人來人往的悸動也給封在冰裡。

家裡的唱機不再由自己控制,每個暑假連掃十隻碟的「往績」也成歷史。已經幾乎沒有歌為自己的生活說個故事了。以往可能也只靠勉強拉關係來把一個不認識自己的詞人的作品視為剎那間心情的字幕;也可能因為聽歌太多太頻,而把歌曲和生活混和了,生活總有配樂,音符緊扣起居,歌詞也就自然成為個人叙事文。

現在,只能另闢疆土,為自己叙事。叙的事也實在稀鬆平常得很,例如在菜館跟友人晚餐,聆聽他們的故事。已經幾乎沒有主題曲的我,也不再介意談論的話題是否關乎人類福祉(我對自己說:「你慳D啦!」),反而明白,友人經歷的一切,就是他的真實生活;他的真實生活,就是他經歷的一切,那怕我的心裡有多少個「曾經滄海」的「假想智者」在說著:「這些年來,已有無數的人經歷過你經歷過的事情。」那又如何?這是他們以他們不可復再的青春迎頭接招的生活事件啊。是滄海一粟的小人類的小問題又如何?對渺小的我們來說,這些問題就是問題啊,是活生生有血有淚的真實問題啊,是尋真的人難以避免的問題啊。

社會學家Erik Cohen把旅遊人士分為五類,其中一類是「實驗式」的,期望跳出/超越現正身處的「不真實社會」,利用旅遊,體驗別國人民生活,期望找到「真實社會」。這類旅人實在應該參加我們的飯局。

謹此對我的朋友說一句:「我們一起繼續真誠地面對真實的生活吧。」

13 April 2007

明日的記憶

沖印公司會跟你說,拍照可以「留住珍貴的一刻」。但那珍貴的一刻,真的留得住嗎?當你忘記了那件事情,連看照片也喚不起記憶時,照片對你本人來說,還有存在價值嗎?

《明日的記憶》拍得不徐不疾、自然流暢,男女主角都演得恰到好處。渡邊謙固然演得剛柔並重,激動與沉靜交替穿插,精彩;樋口可南子演妻子,發揮的機會沒有男主角那麼多,但恰如其分,堅忍的眼神令人印象深刻。

這可算是催淚片,但催淚得來不刻意,沒有諸如趕見一面、或完成一件重要事情後轟烈昏倒之類的情節。患上老人癡呆症的主人公佐伯雅行從病發到衰弱呆滯,劇情緩緩推進,沒有轉折、沒有假希望,平順地向前發展,一如觀眾的預料。但是,佐伯逐漸喪失照顧自己的能力和日常生活需用的技能,仍然相當悲涼。

佐伯見證女兒出嫁、外孫女出生後,彷彿已無未酬之志。燒陶器是他的興趣、妻子的事業(妻子在陶器店當店員,也算是相關的工作)、他保住一點人生意義的工具,更是他和妻子美好回憶的來源。當年他們倆在奧多摩的陶藝工場學藝,度過愉快的時光。

他回到奧多摩,在那已經荒廢的工場裡重遇同樣患上老人癡呆的老師,二人合力完成佐伯最後的傑作,作為給照顧他一生的太太最後的禮物。然後,他忘記了太太。忘記了相伴一生的人,就像是病情到了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終結。忘記了,就不能再為以前的種種感謝她,於是一切未說想說的就注滿了歸家途上他一直緊握的陶杯。

就這樣,佐伯忘記了。他的家裡還有很多照片;外孫女的生活照;家人的合照;舊同事特別為他拍下的,寫上各人名字的寶麗來單人照。但昨日的種種,真的可透過照片、日記,轉化成明日的回憶嗎?誰可以那麼自信地說,自己可以在今天為明天創造美好的回憶?當皮囊緩緩衰敗,腦袋慢慢退化,樓下那張花見照還剩下甚麼?

11 April 2007

賞櫻旅的浮淺與虛幻



完成賞櫻之旅,欲總結所得之際,發覺把京都僅視為賞櫻勝地,實在對京都不公平。這個千年古城的深厚文化底蘊,不是一個「路過幾天」的旅客可以完全領略的。就像北京的古風,也不是造訪幾天就可以了解的。

這七天六夜,「景點駁景點」、仍然以自助餐心態旅行。這樣,無論到哪裡、事情做多少有關當地的資料搜集,也是一樣。「空降」某地,匆匆看過,像自製旅行團一樣,下車(不過把旅遊巴士換作火車),拍照,買手信,登車。有沒有問過自己,為甚麼不停下來?為甚麼要在這裡拍照,在裡留下腳毛?畢竟,甚麼是景點?巴黎鐵塔,世界馳名,不訪鐵塔,不能說到過巴黎。誰說的?有沒有問過自己,是否真的喜歡觀塔?在代官山買的,在香港真的沒有一樣好的同類貨品嗎?還是只有代官山令你感覺良好?

更甚者,其實脫離了旅行團式一板一眼的行程,不代表自助遊的行程就會令旅客經驗到更真實的當地民風。我還是記掛著怎樣由東山往哲學之道、甚麼時候要到二条城,忘了往小巷後街走。結果,我的凝視,跟千千萬萬遊客的凝視,聚焦一處。遊客成了我的背景,我也成了別人的背景。

另一方面,在二年坂跟其他遊人摩肩接踵地瀏覽清水燒陶器和宇治茶葉的經驗,是否當地人(居民?政府?)為遊客度身訂造的?在賞櫻熱點看到的,是不是真實的京都?櫻花未必是一場人為的「大show」,坐在垂櫻下野餐聊天的媽媽和孩子,也切切實實地過著家庭生活;但櫻林附近難免充滿一群慕名而來的本地和外國遊客,畢竟櫻花是吸引人造訪日本的一大理由。實情是,櫻花每年都有,陪伴著日本各地無數的人度過生活的微細小節,就像香港人每年經歷颱風一樣。如果每年都目擊櫻花盛開以至散落的人,都會為這美景歡呼喝采,或許我們這些視賞櫻為「一期一會」的人生體驗的旅客,也可以在柴米油鹽中找到與別不同的滋味,在重複的步履中碰上如沐浴櫻林般的驚喜。

19 March 2007

想像‧旅(二)

京都的傳統手工藝享負盛名,令我想像一個假設但不無可能的故事:

一個男人,戰後和太太辛苦經營彩繪瓷器店,瓷器都是工匠人手燒製的,彩繪也是人手一個一個畫上的,沒有兩個碗完全相同。雖然生意不算十分理想,但總算有穩定客源,可以一直經營下去。

男人老了,決定退休,生意就交給長子打理。但是,長子後來意外身亡,而其他子女也已經各有穩定職業,無意繼承父親的衣缽。此外,由於競爭太大,瓷器店生意每況愈下,最終還是不能支持下去,得結束營業。老人為了紀念這家陪伴他和他的家人、老職員、街坊這麼多年的小店,決定重出江湖,親自一筆一筆的繪製瓷器,直至小店關門之日,他將真的可以休息了。

就在這當兒,有個遊客走進店子,拿起一個圖案簡單但清雅別緻的瓷碗。他隱約可見店後工場裡,幾個穿著粗糙工作服的工匠大汗淋漓地製造著瓷器,一件件完成、未完成的器物和忙碌的工匠身影交錯晃動。遊客手中的瓷碗彷彿增重了,有一股穿越大氣、帶著小鎮流水泥磚氣息的生活韻味,從碗上細緻的小枝頭滲透而出。遊客踏著店子的木地板,卻看不見、嗅不到半生獻給這家滿載笑淚的小店的老闆,如何對他手中這個碗子,傾注積聚多時的無奈、不捨和堅定的信念。


這個故事可以發生在中國、印度、巴西、日本、俄羅斯,反映著的卻可能只是一個對陶藝一竅不通但對每一件瀰漫著手藝人心血的鄉土工藝品懷有浪漫想像的城市人。

對,這個城市人,從來沒有製作過甚麼。

(以上故事純屬虛構)

17 March 2007

想像‧旅(一)

早兩天開始讀一本名為Consuming cities的書,作者提到Colin Campbell (1987) 的一個觀點,就是現今的「享樂主義」其實是一種想像、創造的活動。人們想像享樂,在腦中構築享樂,而消費只是讓他們可以在現實生活中經歷和想像一樣的事情而已。旅遊也許也是如此;我提過的「想像旅遊」、「旅遊最快樂的部分,在於計劃旅程」,和這種「消費」方式,一脈相承。京都的櫻景可以憑照片和別人的遊記「想像」出來,旅程的目的是「體驗」在出發前已有的景觀,把畫面從腦海拉到眼前,經歷一遍。

但是,「消費」的部分究竟在出發前的想像和期望中,抑或在「實踐」裡?如果消費指的只是「用金錢換取機票、酒店房間的住宿權、食物、火車票、手信」,那當然是「實踐」旅程的時候才算「消費」;但如果視消費為一種滿足個人情感欲望的方法,那麼消費時得到的物質就未必是重點,物質為人帶來的情感滿足才是。如果出發前在腦海預演的情景,比實際踏上旅途後經歷的更能令你愉快,那麼在家裡、在中環灣仔擁擠的街頭,也可以「消費」著巴黎的華麗宮殿。

然後,我決心令每一個旅程都和想像的有點不同。

10 March 2007

生產婚禮

「香港仔公國」最近有一篇談及婚禮, 引述村上春樹視結婚會場為「工廠」,生產「『適度而可以掌握』的感動」。

沒錯,結婚儀式的大部分環節,都難逃商業計算的股掌,而且形式都千篇一律,有其方程式;更甚者,新人可能樂在其中,但參加婚宴的賓客卻未必。

老實說,從某個角度看,我們的日常生活,和婚禮一樣,都是一連串商業活動,而各種類的活動均有其(大致固定的)模式。至於為甚麼婚禮總是有一堆「好像很甜蜜」的照片、投影片,為何婚紗照的風格萬變不離其宗、婚禮的甜蜜氣氛總是那麼熟悉,應是傳統和市場調查的結果,最終還是回到香港人對「浪漫」和「甜蜜」的想像是甚麼。

我想大部分籌備婚禮的準新人,都不知道有甚麼要注意,所以才有wedding planner和網上大量交換的婚禮情報。我想,如果準新人從這些情報加上以往觀察別人婚宴的經驗,來計劃要甚麼,甚至由wedding planner一手包辦,出來的婚宴一定不會特別到哪裡去(除非刻意玩主題)。唯一與其他婚宴不同的,只是新人的樣子。可是,對那一對新人來說,這個分別已經足以讓他們銘記一生。

University of Nottingham

我在這裡談過Nottingham 的變化,幸好這個還在:

我回來了

我沒有失蹤

15 December 2006

not just a clock tower by a pier

 

2006年12月13日,人民為它賦予比「集體回憶」更深更重的意義。 Posted by Picasa

30 September 2006

Life is meant to be a bit more than a wedding spectacle

04 September 2006

如果香港沉沒,一群適應力強的香港人遷到一個自由國家,繼續在法治社會享受言論自由,會投入/建立弄蛋撻、沖奶茶、煲韓劇的港人社區......

閱讀全文

21 August 2006

「尋根」

朋友遊日回來,說到秋葉原逛商店瀏覽動漫產品有一種「尋根」的感覺。我不知道動漫對他來說象徵甚麼和代表甚麼,但我相信這種「尋根」感覺源自他自小對日本動漫的喜愛、日本動漫在他的成長歷程中扮演的角色不小。小時候,大概不懂看一些較深奧的動漫,喜愛多啦A夢可能因為他樣子可愛、法寶又多。多啦A夢的結局如何悲慘都好,他總算陪伴你成長,令你回憶童年種種樂事,就像我們這些童年尚算愉快的人,偶爾想起小時候喜愛玩的遊戲、學校和社區的一些零碎畫面、當時的(模糊)生活片段一樣。動漫成為懷緬的媒介甚至對象,可算是一種「夢」;希望回到過去無憂的生活和期盼將來生活美好,同樣是一種「夢」。

長大了,還有永遠長不大也不會增磅的吉蒂。長大了,還有仍然活在(偽)童話世界的灰姑娘和米老鼠在大嶼山期待你(長大了)和你的錢包(也長大了)大駕光臨。或許,有一天,我們發現,當香港物換星移,一切發展得快到嚇你一跳,所有舊的都給破了、新的群起而立,不留下一點小物可堪懷緬的時候,我們也要靠這些「歷久不衰」的動漫icon(怎都是東西兩洋的產物)幫助我們「尋根」,與那這麼近、那麼遠的過去短暫重遇,發一場簡單但奢侈的夢。

30 July 2006

一人旅的浪漫不浪漫(四)

就算我一個人旅行,也會帶著香港人事事懷疑別人動機、不輕易相信別人的心態,一點也不能寬心盡興。到了目的地,埋首於計劃最便捷舒服的行程,目的是用合理的時間玩盡所有景點。當你沉醉於天地蒼茫、壯觀而令人頓感渺小的景色,心靈發出真誠的讚嘆的時候,別忘了密切看管著自己的行李、錢包,不能鬆懈啊。就算能夠拋下潮流店舖或血拼用outlet不顧,也不代表能忘記「明天早上要坐x時y分火車到z, 在a出口轉右經過b店後轉左直走三個路口就會看見下榻的c酒店」之類的「待辦事項」。完全寬心的經歷,究竟是怎麼樣的?

這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