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March 2006

交匯路


有一個孤身跑到日本平靜的小鎮、不會駕車、沒有手機、家裡沒有接互聯網的孩子,四時許就下班了。跑步、打掃家居、弄晚餐,忙了一會,然後,靜下來。

就這樣靜下來。

怎麼辦?

突然,有甚麼在身體裡擺動,孩子聽著、聽著,心裡湧起暖暖的一道。

先是一段小旋律,然後是伴奏。孩子連忙拿起五線譜紙,跳上腳踏車,穿過小溫室、小平房、石卷線的平交道,向Bosukoro全速前進。

這一刻,孩子需要鋼琴。Bosukoro的鋼琴。

大野昭先生經營的Bosukoro,不是一所普通的小鎮食店。涌谷町的街坊鄰里,在此聚集,吃、喝、閒聊;星期三,幾位喜愛學習英語的女士,和涌谷中學的助理英語教師練習會話。在Bosukoro,各式人等交匯、交流,留下笑聲。

很緩慢的夏夜,只有Bosukoro電 視轉播的棒球賽在沸騰著。大野先生聽見孩子推門的風鈴聲,說一聲界乎日語和英語之間、低沉有力的「嗨」。客人不多,大野先生讓孩子用他那放在「大廳」的鋼 琴寫曲子。孩子彈著、寫著,把同樣的旋律重複又重複,然後轉化為紙上符號。孩子看著稿紙的鉛筆痕跡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興奮。

是好作品,是滿意的作品。

夏夜仍舊慵懶地流轉著。

Bosukoro要關門了。孩子把鋼琴的蓋子翻下來,小心翼翼地把原本在鋼琴的東西放回原位。大野先生店裡的紀念品太多了,好像包括瑞士、加拿大、墨西哥、中國等地的手信;他不得不把其中一些物件放在鋼琴上。

大野先生好像還在哼著歌、握著啤酒杯,讚賞孩子的歌寫得好。

Crossroad,就這樣, Bosukoro開始。好像是,就這樣,好像如此。還是,這只不過是那年在那個地方那個店子的一堆難以整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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