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打印的字體,充斥於每天的工作間。今天,又在勞神校對,眼睛在兩份同樣密麻麻的文件之間穿梭跑動,差點把原稿和修訂稿都搞亂了。然後,突然回到一個沒有Times New Roman沒有新細明體的年代。
那是油印工作紙的年代。陳老師黃老師莫老師的字跡,各有特色;現在回想,剛烈、溫婉、工整、清新,不知能否勉強地「對號入座」,以字體質素觀各老師的教學風格?無論如何,粗糙的廉價紙張上的油墨,泛著小學應有的儉樸之風,也甚有人味。
那是十二度(或十度)以下才可以穿灰絨長褲的年代。
那是一、二年級可以和五位同學分享一個「戰艦型」書桌陣的年代。
那是像巧克力盒大的筆盒方興未艾的年代。筆盒有五個按鈕,按動一號,內置鉛筆刨會升起;按動二號,裝橡皮擦的小暗格會彈出;按動三四五號還會有小型放大鏡之類的東西冒出來。
那也是三月天地板會「出水」、桌椅會發出鐵鏽和潮濕木材氣味的年代。
那更是從走廊看著不遠處的晨運客搖動手臂,已足夠讓我們笑上好一陣子的年代。
還有,還有,還有狹小的禮堂舞台給予十一歲孩童的偌大空間:我們說、我們唱、我們演出;我們展示常識、我們發揮創意。我們讓建制內的眾人滿意,卻也自得其樂,每天笑著背起石頭似的書本,跑著樓梯、嗅著木材味,畫水彩畫、弄紙黏土、打鐘音條。
我們是快樂的好兒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