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April 2008

letter to Chi (2)

阿智:


在數碼照相機的年代,快門要承受的壓力比前多出不知多少倍。人人隨手一按,如以往玩寶麗來一樣隨心隨意;失焦過亮不用怕,「刪除」掣就在指尖可及處。


數碼照相機普及後,我才首次出國旅行。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拍;什剎海的小胡同,拍;就連地鐵車廂、酒樓飯菜、路邊小攤,也拍。我以為我可以拼湊一幅完整的圖像,但多到幾個地方、多拍幾張照片,我突然明白,無論我們怎樣努力,連郵筒、便利店、火車站也不放過,我們都不能抓住一個地方、一段時間的全貌。因為,我們在旅程中看到的,本身已是零碎和片面的。


啟動iPhoto,如打翻砂糖瓶,照片傾瀉而出,但沒有起動我的回憶機制。我只顧把上週在壽司店拍下的中學同學聚會照片機械式地放進電腦,隨即關掉程式,再次把那些我原以為彌足珍貴的舊照片封存。


拍照的時候,總以為一生人只有這一次機會,不拍會後悔,但大多的時候我們根本沒有回顧甚麼的時間和空間。某一天,我們找不到過去,才覺若有所失,想起來也真的不能全怪自己機能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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