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定位為「國民的娛樂」(參電影的正式網頁),擺明車馬以日本人的集體回憶為賣點。電影對昭和33年(即終戰後13年)的生活描寫,處處流露對夕日町三丁目居民的純樸、無機心性格的嘉許;作者(漫畫作者/編劇)對戰後從頹垣敗瓦中重新崛起的日本的「功臣」(即一般國民)大概存有感謝之心,也簡單地希望歌頌夢想和希望。可以想像,日本(特別是東京)中、老年的人都很可能甚有共鳴(否則本片可謂徹底失敗)。
香 港也「從小漁村躍居亞洲四小龍之一」,現在還當上「國際都會」;先別談付出了甚麼代價、扭曲了哪些價值,從表面看,畢竟是繁華起來了。不少香港人還堅信那 奮鬥就會成功的「香港故事」。這或許就是《三丁目的黃昏》得以外銷到港的原因。不是每齣在港上映的日本電影都那麼「大路」,這齣倒是相當切合特區主流情 緒。
不 過,電影裡,好人沒有誇張地得到好報:鈴木家沒有真的把車子賣到外國,令鈴木的家族小生意變身成大企業;茶川也沒有得到甚麼文學大獎,甚至Hiromi也 還沒有回到夕日町(留下拍續集的尾巴?)不過在東京塔慢慢建成的四季裡,夕日町的人、事、物慢慢流轉,眾人還是忠直地為一些現在看來很平常的事大樂不已。
電 影主要強調各種情誼,而有關「繁榮」的意象,其實不多。除了東京塔,也許就是青森學生在火車上,看見東京市景時的興奮情緒,還有鈴木家的雪櫃和電視機。六 子對洋果子的好奇、眾人為新電視機興奮不已,正好描繪了那個從貧乏到小康的轉變過程。電影中無人挨窮挨餓,鈴木太太甚至要設法讓兒子不要覺得一切得來輕 易,但Hiromi卻要為還債「賣藝」。我想,時至今日,同一小街上還可能有貧富相距甚遠的你我他;昭和33年,骨子裡並不遙遠。
鈴木家的電視機既是一般日本國民「步入小康」的象徵,也是夕日町民一次聚集同樂的理由──香港的高樓居民大概覺得這種矮屋子下的「社群溫暖」讓他們眼眶濕潤,我倒想知道這種社區關係的現況怎樣。昭和33年,突然又飄遠了。
說到底,電影還是少談繁榮進步、多談情說愛。煽情也好、老套也好,這就是集體回憶必需的凝聚力。
電 影最後段,眾人看著建成的東京塔,見證著日本邁向富足的生活之餘,卻又眺望夕陽,期望將來夕陽同樣美麗。那要變,還是不變?變甚麼、不變甚麼才 好?文明發展、科技進步,生活就會改變;你要買雪櫃嗎,騎腳踏車送冰的先生就會失去一個顧客。諷刺的是,正因為社會變了,昭和33年東京下町的風景才那麼 吸引,才可以成為別有風味的集體回憶。今天看來,倒希望這電影把我們拉進場的力量,存於人間;可是,能不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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