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傳統手工藝享負盛名,令我想像一個假設但不無可能的故事:
一個男人,戰後和太太辛苦經營彩繪瓷器店,瓷器都是工匠人手燒製的,彩繪也是人手一個一個畫上的,沒有兩個碗完全相同。雖然生意不算十分理想,但總算有穩定客源,可以一直經營下去。
男人老了,決定退休,生意就交給長子打理。但是,長子後來意外身亡,而其他子女也已經各有穩定職業,無意繼承父親的衣缽。此外,由於競爭太大,瓷器店生意每況愈下,最終還是不能支持下去,得結束營業。老人為了紀念這家陪伴他和他的家人、老職員、街坊這麼多年的小店,決定重出江湖,親自一筆一筆的繪製瓷器,直至小店關門之日,他將真的可以休息了。
就在這當兒,有個遊客走進店子,拿起一個圖案簡單但清雅別緻的瓷碗。他隱約可見店後工場裡,幾個穿著粗糙工作服的工匠大汗淋漓地製造著瓷器,一件件完成、未完成的器物和忙碌的工匠身影交錯晃動。遊客手中的瓷碗彷彿增重了,有一股穿越大氣、帶著小鎮流水泥磚氣息的生活韻味,從碗上細緻的小枝頭滲透而出。遊客踏著店子的木地板,卻看不見、嗅不到半生獻給這家滿載笑淚的小店的老闆,如何對他手中這個碗子,傾注積聚多時的無奈、不捨和堅定的信念。
這個故事可以發生在中國、印度、巴西、日本、俄羅斯,反映著的卻可能只是一個對陶藝一竅不通但對每一件瀰漫著手藝人心血的鄉土工藝品懷有浪漫想像的城市人。
對,這個城市人,從來沒有製作過甚麼。
(以上故事純屬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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