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突然」發現自己失去了「主題曲」。有時,的確會突然想起一些歌曲,然後不斷哼著副歌,但通常不消幾小時,就「換歌」了。更甚者,伴隨歌曲的畫面,大多不屬自己,甚至只有音韻沒有畫面,跟過去的好時代相去甚遠。
那些同一張唱片放在唱機中,十首歌反覆反覆到尾再從頭的日子,已遠。那個可以用一句歌詞、一個歌名總括滿腦子無以名狀的思緒的時代,結束了。Globe和Bonnie Pink在筆者的生活裡的歷史使命好像已經完結,人來人往的悸動也給封在冰裡。
家裡的唱機不再由自己控制,每個暑假連掃十隻碟的「往績」也成歷史。已經幾乎沒有歌為自己的生活說個故事了。以往可能也只靠勉強拉關係來把一個不認識自己的詞人的作品視為剎那間心情的字幕;也可能因為聽歌太多太頻,而把歌曲和生活混和了,生活總有配樂,音符緊扣起居,歌詞也就自然成為個人叙事文。
現在,只能另闢疆土,為自己叙事。叙的事也實在稀鬆平常得很,例如在菜館跟友人晚餐,聆聽他們的故事。已經幾乎沒有主題曲的我,也不再介意談論的話題是否關乎人類福祉(我對自己說:「你慳D啦!」),反而明白,友人經歷的一切,就是他的真實生活;他的真實生活,就是他經歷的一切,那怕我的心裡有多少個「曾經滄海」的「假想智者」在說著:「這些年來,已有無數的人經歷過你經歷過的事情。」那又如何?這是他們以他們不可復再的青春迎頭接招的生活事件啊。是滄海一粟的小人類的小問題又如何?對渺小的我們來說,這些問題就是問題啊,是活生生有血有淚的真實問題啊,是尋真的人難以避免的問題啊。
社會學家Erik Cohen把旅遊人士分為五類,其中一類是「實驗式」的,期望跳出/超越現正身處的「不真實社會」,利用旅遊,體驗別國人民生活,期望找到「真實社會」。這類旅人實在應該參加我們的飯局。
謹此對我的朋友說一句:「我們一起繼續真誠地面對真實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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